第11章 旧字

无契之地·旧档房。异体字旧档——契庐旧字。

天亮，他在废契所西边，发现一间旧档房——半塌的土屋，门开着，里面堆着旧档。他走进去，翻。

他又想了一遍旧档房。旧档房——是半塌的土屋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房的账——土屋里堆旧档，是没人收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无收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没人收”。没人收——是旧档房没人管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管的账——没人管的旧档，是废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废档的账，他记。

他翻旧档。翻到一卷，他停住——卷上的字，他认得——是异体字。

他又想了一遍异体字。异体字——是同一字的不同写法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异的账——异体字，他核过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核过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他核过”。他核过——是师父遗稿里的异体字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核的账——遗稿的异体字，是作者修订的痕迹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痕迹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作者修订的痕迹”。作者修订的痕迹——是异体字的来历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修的账——修订，是改字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改字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改字”。改字——是同一字改写法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改的账——写法改过，字还是那个字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同字的账，他记。

他数了三息，把这个念头放好。

他细看那卷旧档。卷上的异体字，与师父遗稿里的，是同一式——笔画的写法，收笔的样子，都像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同一式”。同一式——是与遗稿的异体字同式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同的账——同式的字，是同一处来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同处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同一处来”。同一处来——是异体字的来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处的账——遗稿的异体字，师父说是旧字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旧字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旧字”。旧字——是旧的写法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旧的账——旧字，是更早的写法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更早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更早的写法”。更早的写法——是在老写法之前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早的账——老写法是分界年前的，旧字更早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更早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更早的来处”。更早的来处——是旧字的来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来的账——旧字的来处，是什么地方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何处的账，他问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什么地方”。什么地方——是旧字的出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出的账——旧档房的旧字，与遗稿同式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同式的账，他记。

他数了三息，把这个念头放好。

他又翻。旧档房里，异体字的旧档不止一卷——他翻出几卷，都是同式的旧字——有契，有记，有账——都是旧字的写法。

他又想了一遍几卷。几卷——是同式旧字的旧档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几的账——同式成批，是同一处写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同写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同一处写”。同一处写——是这批旧档同出一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出的账——同一处写，是同一个地方的字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同地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同一个地方的字”。同一个地方的字——是有来历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来的账——来历，是契庐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契庐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契庐”。契庐——是他听过的名字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庐的账——契庐，是旧时的行会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行会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契庐的字”。契庐的字——是旧字的来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字的账——契庐的字，与遗稿同式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同式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遗稿与契庐”。遗稿与契庐——是同式的字连着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连的账——师父的遗稿，用契庐的旧字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师契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师父用契庐的字”。师父用契庐的字——是师父与契庐有关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师的账——师父的字，他认得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认得的账，他记。

他数了三息，把这个念头放好。

他坐在旧档房里，看着那几卷旧档。旧字一笔一笔，他看着，觉得眼熟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眼熟”。眼熟——是旧字他见过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眼的账——见过的字，在哪见过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在何的账，他问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在哪见过”。在哪见过——是他想旧字的来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哪的账——旧字，像某个人写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像谁的账，他问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像某个人写的”。像某个人写的——是他心里动了一下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动的账——像谁，他没深想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没深想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没深想”。没深想——是按下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按的账——按下，是还没到核的时候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未到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还没到核的时候”。还没到核的时候——是线索先记下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记的账——记下，等着核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等核的账，他记。

他数了三息，把这个念头放好。

他把旧字的事，记进心里——旧档房的异体字旧档，与师父遗稿同式——旧字，像是契庐的字——他看着眼熟，没深想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旧字的账，他记下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像是契庐的字”。像是契庐的字——是旧字的来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来的账——契庐的字，与遗稿同式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同式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同式的分量”。同式的分量——是同源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分的账——同源，是同一处来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同源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同一处来”。同一处来——是旧字与遗稿同源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同的账——同源的线，他记着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记线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记线”。记线——是把同源的线记下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记的账——线记下，等着追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等追的账，他记。

他数了三息，把这个念头放好。

他出了旧档房，日头已经偏西。

他又想了一遍今日的账。今日——他在旧档房翻到异体字旧档——与师父遗稿同式——像是契庐的字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今日的账——今日的账，他记下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眼熟的分量”。眼熟的分量——是他心里动的那一下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分的账——那一下，他没深想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按下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按下”。按下——是线索先放着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按的账——放着，是对着用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对用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对着用”。对着用——是拿旧字对别的账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对的账——旧字对遗稿，对旧档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对账的账，他记。

他数了三息，把这个念头放好。

他往回走。路上，风里带着纸灰。

他想着旧档房的旧字，想着师父遗稿的异体字，想着”像是契庐的字”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旧字的账，他记着——记着的账，他等着追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他等着追”。他等着追——是追旧字的来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追的账——来处追到了，账就全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全账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账全”。账全——是旧字来处的账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全的账——全了，那一下就有答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有答的账，他等。

他走进夜色里，把这个念头放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