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同行
无契之地·夜。零再现——同行一段。
夜里,他往回走的路上,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背对着他,站在路中间。听见脚步声,他回过头——是零。
他又想了一遍零。零——是他在京城见过的人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零的账——零说,四字引路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零话的账,他记。
他说:”零。”
零说:”你来了。”
他又想了一遍零的话。零的话——你来了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话的账——零知道他来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知道的账,他记。
他说:”四字,我读了一层。”
零说:”读了一层,还有一层。”他顿了顿,”路还长。”
他又想了一遍零的话。零的话——读了一层,还有一层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话的账——零知道四字有层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有层的账,他记。
他说:”你引我来,是读四字?”
零说:”四字要读,路要自己走。”他转过身,”走吧,我陪你走一段。”
他跟着零,往前走。
他又想了一遍同行。同行——是零陪他走一段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同的账——零陪他走,是引路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引路的账,他记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引路”。引路——是零带路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引的账——路是往北的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北路的账,他记。
他走了几步,问:”你从哪来?”
零说:”从没有字的地方来。”他顿了顿,”你来的地方,字多。”
他又想了一遍零的话。零的话——从没有字的地方来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话的账——没有字的地方,是无契之地深处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深处的账,他记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没有字”。没有字——是没有留档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无的账——没有留档,是查无此人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查无的账,他记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查无此人”。查无此人——是零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查的账——零查无此人,与无契之地的人同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同的账,他记。
他说:”无契之地的人,都是从有字的地方来的。”
零说:”来处不同,去处相同。”他顿了顿,”查无此人,就是没有来处。”
他又想了一遍零的话。零的话——查无此人,就是没有来处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话的账——没有来处,是除名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除名的账,他记。
他说:”那你,也是除名的人?”
零没有答。他走了几步,说:”字碑的字,是谁刻的,你知道吗?”
沈篆说:”不知道。传说里,是作者。”
零说:”作者。”他顿了顿,”作者刻了字,字引路——路,是我走的。”
他又想了一遍零的话。零的话——路,是我走的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路的账——零走的路,是字碑引的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碑路的账,他记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作者刻字,字引路,路零走”。作者刻字——是传说——字引路——是四字——路零走——是零引他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三环的账,他记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三环”。三环——作者、四字、零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三的账——三环相扣,是引他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相扣的账,他记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引他”。引他——是引他来无契之地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引的账——引他来,是读四字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读字的账,他记。
他数了三息,把这个念头放好。
他们走了一程。夜里的荒原,风大。零走在前面,步子稳。
他又想了一遍零的步子。零的步子——是稳的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步的账——稳的步子,是走惯荒原的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惯走的账,他记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走惯荒原”。走惯荒原——是零常走这路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走的账——常走,是熟路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熟路的账,他记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熟路”。熟路——是零熟无契之地的路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熟的账——熟路的人,是无契之地的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地人的账,他记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无契之地的人”。无契之地的人——是零的来处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来的账——来处,他推过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推过的账,他记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他推过”。他推过——是零来自无契之地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推的账——推的,没坐实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未实的账,他记。
他说:”你走的路,是往哪的?”
零说:”往字碑。”他顿了顿,”字碑往北,是旧地方——你见过了。”
沈篆说:”见过了。废契堆成山,还有一间地宫。”
零说:”地宫。”他停了一下,”地宫里的旧档,是封档留下的——七十七年一回,回回都收进去。”
他又想了一遍零的话。零的话——地宫旧档,是封档留下的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话的账——零知道地宫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零知的账,他记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零知道地宫”。零知道地宫——是零熟无契之地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熟的账——熟地宫的人,是常来的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常来的账,他记。
他说:”七十七年一回,回回都收进去——旧档里,每批都有改痕。”
零说:”你核到了。”他顿了顿,”改痕,是那只手留的——你核得对。”
他又想了一遍零的话。零的话——改痕是那只手留的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话的账——零知道那只手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零手的账,他记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零知道那只手”。零知道那只手——是零的账里有那只手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账的账——零的账,与那只手有关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相关的账,他记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有关”。有关——是零与那只手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关的账——关系,他没深问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未问的账,他记。
他数了三息,把这个念头放好。
他们又走了一程。零在一处岔路口停住,说:”路到这里,分两岔。”
沈篆说:”哪两岔?”
零说:”一岔,往字碑,回你来的地方;一岔,往深里,是无契之地的腹地。”他顿了顿,”你要读四字,走深里。”
他又想了一遍零的话。零的话——读四字,走深里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话的账——深里,有读四字的东西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深里的账,他记。
他说:”你走哪岔?”
零说:”我走我的路。”他转过身,”同行一段,到这里——你走你的。”
他又想了一遍零的话。零的话——同行一段,到这里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话的账——零不与他同行了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分路的账,他记。
他说:”零。”
零站住。
沈篆说:”四字,是作者刻的——你信?”
零说:”字在碑上。”他顿了顿,”谁刻的,不重要——字是真的。”
他又想了一遍零的话。零的话——字是真的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话的账——字真,碑真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字真的账,他记。
零说完,往北走了。他站在岔路口,看着零的背影走进夜色。
他又想了一遍零的背影。零的背影——是往北走的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背的账——零往北,是进深里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深北的账,他记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零进深里”。零进深里——是零的路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进的账——零的路,他不过问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不过问的账,他记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不过问”。不过问——是零的身份不点破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不的账——零是谁,他推不坐实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不实的账,他记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推不坐实”。推不坐实——是零的账记着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记的账——零与四字,零与那只手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两关的账,他记。
他数了三息,把这个念头放好。
他转身,往深里走。
他又想了一遍今日的账。今日——零再现——同行一段——零说,改痕是那只手留的——零说,读四字走深里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今日的账——今日的账,他记下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零的话的分量”。零的话的分量——是零知道那只手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分的账——零的账里,有那只手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零手的账,他记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零与那只手”。零与那只手——是他记下的线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线的账——线记下,等着核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等核的账,他记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等着核”。等着核——是核零的账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核的账——核下去,零就显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零显的账,他记。
他数了三息,把这个念头放好。
他走进深里的夜色,把这个打算放好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深里”。深里——是无契之地的腹地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深的账——深里,有读四字的东西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深读的账,他记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读四字的东西”。读四字的东西——是他要读的账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读的账——账在深里,他走着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走读的账,他记。
他往前走,把这个念头放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