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人心

幕末·学舍·夜。沈篆把这一段的账，整了一遍。

他坐在灯下，把这一段的账，整了一遍。

他摆出几样。一，局——暗线的局：收账、盯人、引她、”灭口”——四步；二，保——他保全了她，假死坐实，她安全；三，离——她离了心，怨他不说全，她走了；四，算——他算到暗线的局，没算到她的人。

他又想了一遍四样。四样——局、保、离、算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四的账——四样并排，他整账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四样的账，他整。

他整账。

第一笔账，暗线的局。他记：收账，盯人，引她，”灭口”——四步，是暗线设的局——局冲他，拿她做饵——他算到了四步——局的账，他记下。

第二笔账，他的保。他记：他保全她——假死坐实，她当没了，暗线不追——她安全——保的账，他记下。

第三笔账，她的离。他记：她离了心——她怨他不说全——”我的账，你不说全，我就不认”——她走了——离的账，他记下。

第四笔账，他的算。他记：他算到暗线的局，没算到她的主动——她主动假死摘饵，主动离心——算不到的，是她的人——算的账，他记下。

四笔账并排。局的账，他算到了；保的账，他做成了；离的账，他记下了；算的账——他第一次没算到。

他数了三息，把四笔账过完。

他又想了一遍四笔账。四笔账——局、保、离、算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四的账——四笔并排，得失就显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得失的账，他看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得失”。得失——是保住与失去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得的账——他保住了她的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保住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保住的账”。保住的账——是她安全了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安的账——她当没了，暗线不追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不追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不追”。不追——是暗线不追她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追的账——暗线不追，她安全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安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安的账”。安的账——是他做成的事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成的账——保全她，做成了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做成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做成”。做成——是他保住了她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保的账——保住了人，失了心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失心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失心”。失心——是她离了心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失的账——她离心，走了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走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走的账”。走的账——是失去的账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失的账——他保住她，失去她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得失的账，他记。

他数了三息，把这个念头放好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保全她，失去她”。保全她，失去她——是两难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两的账——真心与算计，不可兼得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兼得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兼得”。兼得——是他想两全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兼的账——两全，他做不到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做不到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做不到”。做不到——是真心与算计不可兼得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做的账——他算她的安，是算计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算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算的账”。算的账——是他算她的安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算的账——他算她的安，她怨不说全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怨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怨的账”。怨的账——是她怨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怨的账——她怨他不说全——不说全，是他的真心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真心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真心”。真心——是他护她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真的账——他护她的真心，她没看见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没看见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没看见”。没看见——是她没看见他的真心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看的账——她看见的，只有不说全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只见的账，他记。

他数了三息，把这个念头放好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算不到人心”。算不到人心——是他第一次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第的账——他算得到暗线的局，算不到她的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第一次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第一次的账”。第一次的账——是他算不到她的主动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主的账——她主动假死，主动离心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主动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主动的账”。主动的账——是她的选择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选的账——她的选择，在他的局外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局外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局外的账”。局外的账——是人心的账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人的账——人心不在账上，他记下了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记下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记下的账”。记下的账——是他欠她的账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欠的账——他欠她一笔说全的账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欠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欠的账”。欠的账——是对完账说全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对的账——账对完了，他说全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说全的账，他记。

他数了三息，把这个念头放好。

他把整账的结果，记进契簿——这一段的账：局算到，保做成，离记下，算不到人心——他记完，又添一行：保住的，是人；失去的，是心——人心，他等着补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人心，他等着补”。等着补——是他等着补说全的账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补的账——补上，心就回来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补心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补心”。补心——是补说全的账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补的账——补全，是对账的末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对末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对末”。对末——是对完账的末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对的账——账对完了，他说全——说全，她认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认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认的账”。认的账——是她认他的护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认的账——她认了，心就回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心回的账，他等。

他数了三息，把这个念头放好。

他吹熄灯，躺下。

黑暗里，他想着苏棠，想着她的去向，想着”人心，他等着补”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补心的账，他记着——记着的账，他等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她的去向。她的去向——未明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向的账——她往哪走，他等着看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等看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等看”。等看——是他等着看她的去向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等的账——她走她的，他查他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各走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各走”。各走——是她与他各走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各的账——各走，是离心——离心，他记着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记着的账，他核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他核”。他核——是核暗线的手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核的账——核完，对完，账全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账全的账，他等。

他合上眼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，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