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去向

大衍京·夜。苏棠的去向——留白。

她走了。

他坐在灯下，看着偏间的门——门开着，她走了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她走了”。她走了——是离心的去向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走的账——她走，是怨他不说全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走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她往哪走”。她往哪走——是她的去向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向的账——她的去向，他不知道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向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他不知道”。他不知道——是她没说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知的账——她没说去哪，是离心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没说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没说的账”。没说的账——是她走前的账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走的账——她走前，留了话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留话的账，他记。

他推演。

第一步，立结论：她走了，去向未明——她当没了，不会回宗门——她离了心，不会回他这——她的去向，留白。

第二步，摆依据，三样。一，当——她当自己没了，假死坐实——宗门回不得；二，离——她怨他不说全，离心——他这，她不留；三，向——她没说去哪——去向未明。三样并排：当没、离心、未明——她的去向，留白。

第三步，定行动。她去向未明，他不追——她当没了，追她会暴露——他护她的方式，还是让她”死”着——他查账，等她回。

他数了三息，把三步在心里过完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不追”。不追——是他不去追她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追的账——她当没了，他追会暴露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暴露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暴露”。暴露——是暴露她还活着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露的账——暴露她，暗线就追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再追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再追”。再追——是暗线再追她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追的账——暗线追她，她就不安全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不安全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不安全”。不安全——是他不能让她不安全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安的账——她安全，他不追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不追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不追的账”。不追的账——是他护她的账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护的账——护她，是让她”死”着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死着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死着”。死着——是她当没了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当的账——她当没了，活着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活着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活着”。活着——是她还活着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活的账——她活着，在哪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在何处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在何处”。在何处——是她的去向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何的账——她的去向，他推不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推不出的账，他记。

他数了三息，把这个念头放好。

他又想了一遍她的去向。她的去向——可能往哪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向的账——她当没了，无亲无故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无靠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无靠”。无靠——是她当没了，没有靠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靠的账——没有靠处，她会投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投人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投人”。投人——是她会投奔谁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投的账——她认识的人，他都知道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认识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认识的”。认识的——是她认得的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认的账——她认得的人里，有书院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书院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书院”。书院——是白砚秋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书的账——白砚秋认得她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认得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认得的账”。认得的账——是她往书院的向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向的账——往书院，是投白砚秋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投白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投白”。投白——是她可能投白砚秋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投的账——白砚秋守旧派，与暗线无涉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无涉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无涉”。无涉——是白砚秋与暗线无涉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无的账——无涉，她投了安全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安全的账，他记。

他数了三息，把这个念头放好。

他又想了一遍别的向。别的向——是书院之外的向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别的账——大衍京里，她认得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京里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京里的”。京里的——是使馆的方向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馆的账——使馆，是海阁的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海阁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海阁”。海阁——是沧溟海阁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海的账——海阁的人，她认不得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认不得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认不得”。认不得——是她与海阁无涉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认的账——无涉，她不会投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不会投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不会投”。不会投——是海阁的向，他划掉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划的账——划掉海阁，剩下的向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剩下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剩下的向”。剩下的向——是书院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剩的账——书院，是白砚秋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白处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白处”。白处——是她可能去的地方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处的账——他推的去向，止于书院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止于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止于”。止于——是他的推演止于书院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止的账——推演止了，去向留白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留白的账，他记。

他数了三息，把这个念头放好。

他把推演的结果，记进契簿——她的去向，推演止于书院——不作实，留白——他记完，又添一行：她安全，账他核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核账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留白”。留白——是去向不点破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留的账——留白，是她自己选的向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她选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她选的”。她选的——是她的去向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选的账——她的去向，她自己走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自走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自走”。自走——是她自己走自己的路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走的账——她走她的，他查他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各走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各走”。各走——是她与他各走各的路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各的账——各走，是离心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离心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离心的账”。离心的账——是他记着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记的账——她离心，他记着——记着，等补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等补的账，他记。

他吹熄灯，躺下。

黑暗里，他想着苏棠，想着她的去向，想着”她安全”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安的账，他记着——记着的账，他核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他核着”。他核着——是核暗线的手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核的账——查完，对完，她活回来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活回的账，他等。

他合上眼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，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