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心魔

书院·闭关。沈篆过心魔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过心魔”。过——是过心魔的关——关，是三道影像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关的账——关过，婴稳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过关，他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过关，他走”。走——是往影像里走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走的账——走进去，才过得去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走进去，他过。

他合着眼，往心魔深处走。心魔的深处，没有光——暗里，浮起一道影像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暗里”。暗——是心魔的地方——暗里，浮影像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浮的账——影像来，他接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来的影像，他接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来的影像，他接”。接——是不躲——不躲，是对着看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看的账——看着，账就摊开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摊开的账，他看。

第一道影像，是母亲。

母亲站在他面前，还是记忆里的样子——瘦，衣上带补丁——她看着他，没有说话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母亲的账——母亲——一笔他收购的账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母亲的账，他核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收购的账”。收购——是承继母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债的账——债，他背着——背着，是他认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背的账，他认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背的账，他认”。认——是认这笔债——债，是他选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选的账——选了，就不悔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选的账，他认。

他对着母亲的影像，把账摊开。母亲签的契——预支寿元——换赎身钱——钱被截留——白死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摊的账——账摊开，他看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白死的账，他看清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白死”。白死——是钱被截留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截的账——截留的人，在暗线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截留的账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去向的账，他查”。查——是查钱的去向——去向，是暗线的链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链的账——链在，他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链的账，他顺。

影像没有说话。他数了三息，影像淡下去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数了三息”。数三息——是母亲教的——母亲教的，用在母亲影上——用上，是送她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送的账，他记。

第二道影像，是师父。

师父站在他面前——背着手——像在役契孩童的记档前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师父的账——师父——直笔——遗稿——隐契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师父的账，他核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直笔”。直笔——是师父的路——直，是死路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直的账——师父死于直，他要赢在读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读的账，他走。

他对着师父的影像，把账摊开。师父签的契——联名书——被掉包——检举——被逐——契决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摊的账——账摊开，他看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直笔的账，他看清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被掉包”。掉包——是联名书被换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换的账——换的人，是暗线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掉包的账，他记着。

影像没有说话。他数了三息，影像淡下去。

他又想了一遍第二息。第二息——是师父影的送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送的账——送师父，是接着他的账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接的账，他记。

第三道影像，是闻岳。

闻岳站在他面前——像在分司的案后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闻岳的账——闻岳——名单——名单里有他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闻岳的账，他核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名单里有他”。名单——是闻岳的名单——名单里，有师父的名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名的账——名在，账在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名单的账，他记。

他对着闻岳的影像，把账摊开。闻岳的名单——无面见证人——师父的名在上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摊的账——账摊开，他看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名单的账，他看清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无面见证人”。无面——是留名不留面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面的账——面不留，名在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名的账，他记。

影像没有说话。他数了三息，影像淡下去。

他又想了一遍第三息。第三息——是闻岳影的送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送的账——送闻岳，是接着名单的账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接的账，他记。

三道影像，都过去了。

他又想了一遍三道影像。三道——母亲，师父，闻岳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三道的账——三道，都是他的账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三道的账，他核过了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都过去了”。过去——是没躲——没躲，是看清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清的账——看清，心魔不噬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不噬的账，他稳。

他推演。

第一步，立结论：心魔的三道影像，过了——母亲，师父，闻岳——三笔账，他核过——心魔，他赢了一半。

第二步，摆依据，三样。一，母亲——预支寿元，白死——账，他核过；二，师父——直笔，被逐，契决——账，他核过；三，闻岳——名单，无面见证人——账，他核过。三样并排：三笔账，都摊开核过——心魔的影，他不躲——不躲，是赢。

第三步，定行动。心魔赢了一半——还有一半，是炼化——炼化，是把心魔收进契里——收，是记下——记下，心理债就记下了。

他数了三息，把三步在心里过完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赢了一半”。赢一半——是没躲——没躲，是看清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清的账——看清账，心魔就不噬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看清的账，他稳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还有一半”。还有一半——是炼化——炼化，是把心魔收进契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收的账——收，是记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收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炼化。炼化——是把心魔收进契里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收的账——收，是记下——记下，是还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收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心理债。心理债——是签心魔契的代价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债的账——债记下，心魔长一次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长的账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长的账”。长——是心魔长大——长大，是代价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代价的账——代价在，他记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代价的账，他记着。

他睁开眼睛。

静室里，契丹的光，定了——光里，那道婴，稳稳地立着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婴的账——婴在，元婴成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元婴，成了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元婴，成了”。成了——是化婴过了关——过心魔，元婴成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成的账——成，是赢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赢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三道影像。三道影像——过去了——过去，是他核过了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过的账——过了，是账清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清了的账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清了的账”。清了——是三笔账核过了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清的账——账清，心定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心定的账，他守。

他合上眼，把心魔契的账，在心里记下。母亲，师父，闻岳——三笔账，摊开核过——心理债，记下了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记下的账，他带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