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被架
书院·两派·日。两派因沈篆的异体字研究,一起找上了他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一起找上”。两派,一起找上他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一起的样子——守旧派的随侍先来,求新派的季明后到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两派,前后脚。
头一个来的,是守旧派的随侍——老先生传话:”你研究老写法,研究得深——老写法是契庐的字——你研究它,是护旧笔——守旧派,等你一句话。”
沈篆应了。他想着老先生的话——”研究老写法,是护旧笔”——他想着这个,没有露——他研究老写法,为的是查改字的人——不是护旧笔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他的研究,不是护旧笔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护旧笔”。老先生读他的研究,读成护旧笔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护旧笔的意思——护旧笔,是守旧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他研究字,不是守旧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不是守旧”。他研究字,不是守旧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他研究的目的——查改字的人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查改字的人,和守旧护旧笔,两回事。
他又想了一遍两回事的账。查改字,和护旧笔——两回事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两回事的分量——他查的,是改的人——老先生读的,是护旧笔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读的,不是他查的。
随侍走了。过了半日,季明来了。
季明进门,没有寒暄,直接说:”你研究分界年,研究得深——分界年,字改祝词改体例改——你研究它,是实证改革——改革派,也等你一句话。”
沈篆没有接话。他想着季明的话——”研究分界年,是实证改革”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老先生的读法——老先生说研究老写法是护旧笔——季明说研究分界年是实证改革——两派,读他研究的两头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他研究一头,两派读两头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读两头”。他研究一头,两派读两头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两头的样子——老写法一头,分界年一头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两派,各取一头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各取一头”。两派,各取一头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取的样子——守旧派取老写法,求新派取分界年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各取一头,各读各的。
他又想了一遍两派取的东西。守旧派取老写法——求新派取分界年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两样的分量——老写法是字,分界年是年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他研究的是字和年连着的一条线。
他没有应死。他说:”学生研究旧字,是研习旧例——研习的事,不入派。”
季明看着他,说:”你不入派,两派都看着你——你研究的东西,两派都要——你这个人,如今被架在两派中间了。”
沈篆没有接话。他想着季明的话——”被架在两派中间”——他想着这个,没有怕——他研究字,为的是查账——查账的人,站在中间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中间,他站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中间他站着”。中间,他站着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站着的账——站着,两边的账都看得见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站中间,账全。
季明走了。
他又想了一遍季明走时的样子。季明走,没有多留——递了话,走了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季明的话——”被架在两派中间”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季明的话,点得明。
沈篆坐在案边,把两派的话过了一遍。
守旧派说:研究老写法,是护旧笔。求新派说:研究分界年,是实证改革。两派,都拉他——他想着这个,没有应——他研究字,为的是查改字的人——不是护旧笔,也不是实证改革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他的研究,两派都读错了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两派都读错了”。他的研究,两派都读错了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读错的样子——守旧派读成护旧笔,求新派读成实证改革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读错的人,各读各的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各读各的”。读错的人,各读各的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各读的样子——老先生读守旧,季明读求新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各读各的,他听他的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被架”。他研究字,被架在两派中间——他想着这个,没有怕——被架,是两派都想要他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被架的人,两边的账都看得见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两边的账”。被架的人,两边的账都看得见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两边的账——守旧派的账,求新派的账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两边的账,他记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两边的账的分量。守旧派的账——护旧笔——求新派的账——实证改革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两笔账的样子——两笔账,都是读他的研究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两笔账,他都记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他都记”。两笔账,他都记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记的用处——记着,回头对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记着的账,对得上。
夜里,他坐在学舍,把今日的两派过了一遍。
守旧派等他一句话,求新派也等他一句话——他想着这个,没有应——他想着的是:他的话,两派都要——他说了,就站了边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话,他先不说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话先不说”。他的话,两派都要——他先不说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不说的样子——不说的日子,他核字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不说的日子,核字。
他又想了一遍不说的账。不说的日子,核字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核字的账——他核字,查分界年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核字,是他的正事。
他吹熄灯,躺下。
黑暗里,他想着两派。守旧派护旧笔,求新派实证改革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他的路——他的路,是查账——查账的路,不站边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他的路,两派都够不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够不着”。他的路,两派都够不着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他的字——他研究字,两派读他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读他的,他不管——他管查账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他管查账”。他管查账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查账的账——他查改字的人,查隐契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查账的路,他走实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走实”。查账的路,他走实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走实的样子——一步一印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实路,他走。
他又想了一遍走实的两条路。核字——查改字的人——隐契——读师父的账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两条路的账——两条路,都走实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两条实路,他都走。
他又想了一遍两条路和两派。两条路,是查账的路——两派,读他研究的路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查账的路和读他的路,不一路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不一路”。查账的路,和读他的路——不一路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不一路的样子——他走他的,他们读他们的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各走各的,他走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