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规律
书院·学舍·夜。沈篆把老写法的分布，整理了一遍。
他这几日翻的旧档，都记在纸上——哪一卷档，哪一年的签，批注的”契”字，是老写法还是新写法——他记了满满一页。他坐在灯下，把这一页看了一遍。
他又想了一遍这一页是怎么记的。他记分布，记的是卷、年、字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他记字的样子——他记字，一笔一笔，把”契”字的写法画下来——画下来，是对着比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这一页，是比出来的。
他又想了一遍比出来的这一页。这一页，是他比出来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比的过程——他翻档，记字，比字——翻了几日，记了一页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一页的账，翻了几日。
他先数老写法的分布。早年的档——签上写着早年年份的——批注的”契”字，都是老写法——右下角多一横——他数了数，早年的档，七八卷——批注全是老写法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七八卷”。早年的档，七八卷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这个数——七八卷，是他翻到的——翻到的，是浅处里间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七八卷，是他见到的——没见到的，更多。
他又数新写法的分布。近年的档——批注的”契”字，是新写法——右下角没有多一横——他数了数，近年的档，几卷——批注全是新写法。
他想着这个。老写法在早年，新写法在近年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分界——早年和近年，隔着哪一年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没有答案——他翻的档，签上的年份，有几卷看不清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分界年，他要再核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分界年”。分界年——老写法和新写法的分界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他查分界的法子——查分界，要翻分界前后的档——前头的老写法，后头的新写法——翻到了，分界就出来了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打算放好。
他又想了一遍查分界的难处。查分界，要翻分界前后的档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难处——分界前后的档，未必都在——缺了，分界就断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断的地方，他记着。
他又看了一遍分布。老写法，在早年的档——新写法，在近年的档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他见过的——旧誊本，残碑，遗稿，联名书——都是老写法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忽然觉得：他见过的那支旧笔写的字，都是老写法——老写法，是早年的写法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那支笔，是早年的人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早年的人”。那支笔，是早年的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那支笔写的——遗稿，是师父的——遗稿的批注，老写法——他想着这个，觉得师父的笔，也是老写法——老写法，是早年的——师父，也是早年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。
他又想了一遍师父是早年的。师父，是早年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师父的年纪——师父的笔，老写法——老写法，早年的人写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师父的笔，和旧档的笔，都落在早年。
他又想了一遍分界。老写法和新写法，隔着分界——分界在哪一年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他查过的——他查过祝词——四字到八字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忽然想：老写法的分界，和祝词的分界，是不是同一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没有深想——他先记着：两样分界，也许是一处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两样分界也许是一处”。老写法的分界，和祝词的分界——也许是一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如果是一处——一处改过的地方，同时改了字和祝词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一处改，改两样——他记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一处改改两样”。一处改，改两样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改的人——改字，改祝词——改的人，是同一批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没有深想——他先记着：改字改祝词的，也许是一批人。
他又想了一遍他记的分布。他记的分布——老写法早年密，新写法近年疏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分布的用处——分布能查分界——分界能查年份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打算放好：分布记着，分界去查。
他又想了一遍分布的账。分布的账，记了一页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这一页的份量——一页的分布，是他翻了几日旧档换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一页的账，几日的翻。
他吹熄灯，躺下。
黑暗里，他想着老写法的分布。老写法在早年，新写法在近年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这个规律——规律是：档越旧，越可能是老写法——他想着这个，觉得这个规律，太直了——太直的规律，谁都能看出来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没有深想——他先记着：老写法分布，早年密，近年疏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太直了”。规律太直——谁都能看出来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太直的规律后面的东西——太直的规律，后面该有不直的东西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没有深想——他先记着：太直的后面，还有一层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还有一层”。老写法早年少，近年疏——后面还有一层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那一层——那一层是什么——他不知道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那一层，他慢慢挖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早年密，近年疏”。老写法，早年密，近年疏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他见的那些老写法——旧誊本，残碑，遗稿，联名书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忽然觉得：他见过的老写法，分布很广——广，是因为它们都是早年写的——早年写的，都是老写法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老写法，是早年的记号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早年的记号”。老写法，是早年的记号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记号的用处——记号，能认年代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老写法，认年代。
他又想了一遍认年代的用处。老写法认年代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他查的——他查遗稿，查联名书——都是老写法——他想着这个，觉得老写法认年代，能帮他认那些字是什么年代写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打算放好：老写法，是查年代的尺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查年代的尺”。老写法，是查年代的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尺量出来的——遗稿，老写法——联名书，老写法——旧档，老写法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他手里的字，多是老写法——老写法，是早年的尺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他手里的字”。他手里的字——遗稿，拓本，残卷，旧档临字——多是老写法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这些字的年代——多是早年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他手里的字，多是早年的字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早年的字”。他手里的字，多是早年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早年——早年，是哪一年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没有答案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早年的界限，等他查分界。
他合上眼。明日，他还要核分界——分界在哪一年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打算放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