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回京

大衍京·分司。回京——严鉴压的案被调。

他回到大衍京。进城，先去了分司。

分司的档房，他熟。他进去，看见案上的卷宗少了一摞——他核过的那摞复审卷宗，不在案上。

他又想了一遍少的一摞。少的一摞——是复审卷宗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少的账——他核过的卷宗，不在案上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少的账，他记。

他问书办：”复审的卷宗呢？”

书办说：”调走了。总司前日来文书，把这摞卷宗调上去重查。”

他又想了一遍书办的话。书办的话——总司调卷重查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话的账——总司重查，是复审案被翻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重查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重查”。重查——是总司查复审案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重的账——重查，是案要翻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翻案的账，他记。

他说：”总司重查，查的什么？”

书办说：”查的复审。”他顿了顿，”说是复审的复审——上面的意思，压着的案，要翻出来看看。”

他又想了一遍书办的话。书办的话——压着的案，要翻出来看看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话的账——压着的案，是严鉴压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严压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严鉴压的案”。严鉴压的案——是复审案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严的账——严鉴压的案，被总司调了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被调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被调”。被调——是总司调卷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调的账——调卷重查，是案翻的前兆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前兆的账，他记。

他数了三息，把这个念头放好。

他回到学舍，坐下，把严鉴的案，摆了一遍。

他摆出几样。一，案——严鉴压的复审案，”无果”结了；二，压——压字，复审卷宗查档记录上”无果”压着”待查”；三，调——总司前日调卷，重查复审。

他又想了一遍三样。三样——案、压、调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三的账——三样并排，案要翻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三样的账，他记。

他推演。

第一步，立结论：严鉴压的案，被总司调去重查——压的案，翻得动了。

第二步，摆依据，三样。一，调——总司文书，调复审卷宗重查；二，压——严鉴压案的压字，在卷宗查档记录上留着；三，动——他早先就核过，压的案翻得动——现在，案被调了。三样并排：调在、压在、动在——严鉴压的案，翻得动了。

第三步，定行动。案要翻，他看——看总司怎么翻——看严鉴怎么接——看到底，账记上。

他数了三息，把三步在心里过完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压的案翻得动”。压的案翻得动——是他核过的话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翻的账——他核的时候，就知压不住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知翻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知翻”。知翻——是他早知道案能翻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知的账——压字露，案就翻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压露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压字露”。压字露——是”无果”压着”待查”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压的账——压字露，压案的人就显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压人显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压案的人”。压案的人——是严鉴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严的账——严鉴压的案，压字是他留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严压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严鉴压字”。严鉴压字——是严鉴的短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短的账——短处露了，案就翻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短露的账，他记。

他数了三息，把这个念头放好。

他又想了一遍总司。总司——是调卷的上司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总的账——总司重查，是上面动了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上面动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上面动了”。上面动了——是总司主动查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主的账——总司主动，是有由头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由头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由头”。由头——是总司重查的由头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由的账——由头，是谁递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谁递的账，他问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谁递的”。谁递的——是重查的由头从哪来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递的账——由头递到总司，总司才动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递由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递由的人”。递由的人——是重查的推手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推的账——推手在暗处，他核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核手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核手”。核手——是核重查的推手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核的账——推手核出来，案就明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案明的账，他记。

他数了三息，把这个念头放好。

他又想了一遍严鉴。严鉴——是压案的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严的账——严鉴压的案，被调了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严调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严鉴怎么接”。严鉴怎么接——是严鉴接重查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接的账——案被调，严鉴知道吗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严知的账，他问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严鉴知道吗”。严鉴知道吗——是他问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问的账——严鉴压的案被调，他不会不知道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严知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严鉴知道案被调”。严鉴知道案被调——是严鉴的处境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处的账——案被调，严鉴的短处要露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严短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严鉴的短处”。严鉴的短处——是压字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短的账——短处露，严鉴就难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严难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严鉴难”。严鉴难——是案翻严鉴难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难的账——案翻得动，严鉴接不住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接不住的账，他记。

他数了三息，把这个念头放好。

他又想了一遍他该做什么。他该做什么——是核案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核的账——总司重查，他核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核案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核什么”。核什么——是核复审案的卷宗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核的账——卷宗调走了，他核记录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核录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核记录”。核记录——是核查档记录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录的账——查档记录上有压字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压录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压录”。压录——是查档记录里的压字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压的账——压字在录里，翻案时露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翻露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翻露”。翻露——是翻案时压字露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翻的账——压字露，严鉴的短实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短实的账，他记。

他数了三息，把这个念头放好。

他把今日的账，记进契簿——回京：严鉴压的复审案，被总司调走重查——压的案，翻得动了——他记完，又添一行：核查档记录，看压字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记下的账，他核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他核着”。他核着——是核严鉴的案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核的账——案翻，严鉴显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严显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严鉴显”。严鉴显——是严鉴的账露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显的账——严鉴的账露了，护手的人也在账里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护手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护手的人”。护手的人——是护那只手的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护的账——严鉴护的手，是谁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谁手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谁的手”。谁的手——是严鉴护的那只手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手的账——手在账里，核下去就显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核显的账，他记。

他数了三息，把这个念头放好。

他吹熄灯，躺下。

黑暗里，他想着严鉴的案，想着压字，想着”护手的人也在账里”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严案的账，他记着——记着的账，他核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他核着”。他核着——是核严鉴的案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核的账——核下去，护手的人就显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护手显的账，他等。

他合上眼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，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