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现形
书院·日。季鸿渐的白手套,被摆上了台面。
书院的大厅,两派又坐满了。今日的论战,论的是条例——季鸿渐的提案,过了审议——如今,论的是条例的落地。沈篆坐在靠门的位子,听两边说话。
他听了一耳朵。求新派的说:”条例落地,是好事——费率条,落了地——密契封存费,宜酌减——往后,密契好签。”守旧派的有人站起来,说:”费率条?档上查无此契——查无的条款,你们拿来改——改的是什么?”
大厅静了一下。
沈篆心里动了一下,脸上没有动。他想着守旧派的话——”档上查无此契,你们拿来改”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他的账——他核过——费率,档上查无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查无摆上台面了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查无摆上台面了”。摆上台面——是查无的条款被问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摆上台面的账——被问,是露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露的账,他记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露的样子。查无的条款露——是白手套露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露的样子——白手套露一角,手就现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手现的账,他记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手现的意思。手现——是借流程的手显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手现的意思——手显了,对得上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对得上的账,他记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对得上的分量。对得上——是白手套实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对得上的分量——白手套实,是坐实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坐实的账,他记着。
他没有露。他继续听。
季鸿渐坐在求新派里,没有先开口。等两边吵了一会儿,他才站起来,说:”费率条,是条例修订的一部分——修订,有流程——流程走完,条例落地。”他停了一下,”条例的事,按条例办。”
沈篆听着”按条例办”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季鸿渐的账——季鸿渐拿流程说话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拿流程的话,他记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季鸿渐的话。季鸿渐说”按条例办”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话的分量——白手套,借流程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借流程的分量,他记着。
他没有说话。他坐着,听完了论战。
散场的时候,守旧派的几个人,走在一起,低声说着什么——他听见一句:”查无的条款,落了地——这事,要问个明白。”
他把这句记下。白手套——被摆上台面了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摆上台面的账,他记着。
他数了三息,把这个念头放好。
夜里,他坐在学舍,把现形过了一遍。
白手套被摆上台面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现形的账——查无的条款,落了地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现形的账,他记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破绽的账,他记着”。破绽——是守旧派问出的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破绽的账——问得对,是破绽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破绽在,他记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破绽的意思。破绽——是白手套的口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破绽的意思——口在,能进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能进的账,他记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能进的样子。从破绽进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能进的样子——进去,白手套就露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露的账,他记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露的分量。露——是手显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露的分量——手显,是对得上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对得上的账,他记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守旧派的问。守旧派问”查无的条款拿来改”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问的账——问得对,是破绽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破绽的账,他记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季鸿渐的答。季鸿渐答”按条例办”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答的账——拿流程挡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挡的账,他记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有鬼的账,他记着”。有鬼——是挡里有鬼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有鬼的账——挡问,是藏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藏的账,他记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藏的样子。藏——是不让问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藏的样子——藏着,是怕露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怕露的账,他记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怕露的意思。怕露——是有短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怕露的意思——有短,是查无的条款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短处的账,他记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短处的分量。短处——是白手套的短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短处的分量——短处被人抓着,手就现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手现的账,他记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挡的意思。挡——是不让问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挡的意思——不让问,是有鬼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有鬼的账,他记着。
他吹熄灯,躺下。
黑暗里,他想着现形。白手套——摆上台面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现形的账——摆上台面,就藏不住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藏不住的账,他记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那只手。那只手——借流程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手的账——手借的流程,被问了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被问的账,他记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近季鸿渐的账,他记着”。近季鸿渐——是白手套现形后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近的账——现形了,季鸿渐近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近的账,他记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近的意思。近——是季鸿渐在账里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近的意思——白手套在账里,季鸿渐也在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在账的账,他记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在账的样子。季鸿渐在账——是替手担名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在账的样子——担名的,在账里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担名的账,他记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担名的分量。担名——是白手套的命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担名的分量——白手套的命,在手手里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命在手的账,他记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季鸿渐。季鸿渐——白手套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季鸿渐的账——白手套现形,季鸿渐近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近季鸿渐的账,他记着。
他合上眼,把这个念头放好。
他又想了一遍明日的事。明日——他查束脩契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明日的账——束脩契的原件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打算放好:明日,查原件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白砚秋的账,他查”。白砚秋的账——是不签契的账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白砚秋的账——不签契,是深因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深因的账,他记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深因的样子。深因——是束脩契被改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深因的样子——条款被改,落款还在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改契的账,他记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改契的意思。改契——是栽赃的链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改契的意思——束脩契的原件,是链的一环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链环的账,他记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链环的分量。链环——是白砚秋的账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链环的分量——原件查到,链就明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明链的账,他记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查原件的账。查原件——是白砚秋的账——他想着这个,又想着查的账——原件查到,白砚秋的账就明——他想着这个,把这个念头放好:白砚秋的账,他查。
他翻了个身,沉沉睡去。
这一夜,他睡得不太稳。他想着现形——白手套摆上台面了——他记着,等着查原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