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半收

书院·学舍·夜。沈篆把破契符的账，收了半——跳号，是暗线的批次。

他坐在灯下，把符卷的账，在案上摆开。两批空号——乙字四〇一至五〇〇，乙字五〇一至六〇〇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推演，从空号起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推演，从空号起”。空号——是两批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起的账——空号起，推演有头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有头的推演，他走。

他又想了一遍空号的样子。两批空号——出库有记，无下文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空号的样子——有记无下文，是断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断的账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断的样子。号断了——批没了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断的样子——断在两批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断批的账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断批的分量。断批——是没到明面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断批的分量——没到明面，是暗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暗处的账，他记着。

他推演。

第一步，立结论：跳号，是暗线的批次——收了一半——全貌，等日后。

第二步，摆依据，三样。一，当年——暗契市的摊上，他见过跳号——乙字三〇一至四〇〇的仿号，跳着号段——当年就见过；二，案——一五五二年的私铸案，那批符是案中物——出库日同师父档落款日——那批符，暗处用过；三，窗——跳号落封档的窗口——窗口的批，是暗线的批。三样并排：当年见过，案中物是批，窗口的批是暗线的——跳号，是暗线的批次。

第三步，定行动。半收了——跳号=暗线的批——他记着——全收，等那批符的下落。

他数了三息，把三步在心里过完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当年见过”。当年——暗契市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当年的账——摊上的仿号，他抄过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抄过的号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当年的样子。当年抄号——跳着号段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当年的样子——跳号，当年就见了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当年见的跳号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案中物。那批符——案中物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案中物的账——案中物，是暗处用的符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暗用的案中物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案中物，是暗处用的符”。案中物——是案里的符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案中物的账——案里的符，暗处用过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案里的暗用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暗用的意思。暗用——是不留痕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暗用的意思——不留痕的用，是暗线的手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手艺的账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手艺的样子。暗线的手艺——借流程，不留痕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手艺的样子——借流程用符，账上无痕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无痕的账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无痕的账。无痕——是难查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无痕的账——难查，他也要查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难查的账，他走。

他又想了一遍窗口。跳号落窗口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窗口的账——窗口的批，是暗线的批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窗批的账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半收的意思。半收——是收了一半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半收的意思——跳号是暗线的批，坐实了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半收的账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全收。全收——等那批符的下落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全收的账——下落找到，全收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全收的账，他等。

他吹熄灯，躺下。

黑暗里，他想着半收。跳号——是暗线的批次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半收的账——半收了，账实了一半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半实的账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全收的账，他等”。全收——是收全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全收的账——全收了，账就实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实账，他等。

他又想了一遍全收的样子。全收——那批符的下落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全收的样子——下落找到，全收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下落的账，他等。

他又想了一遍下落的账。下落——在暗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下落的账——暗处的符，露出来才见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露的账，他等。

他又想了一遍露的样子。符露——是下落现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露的样子——下落现了，全收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全收的账，他等。

他又想了一遍那批符。那批符——下落未明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符的账——符的下落找到，全收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全收的账，他等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暗处的手，他记着”。暗处的手——是那只手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手的账——手在暗处，用过批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用过批的手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手的路数。手用批——借作坊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路数的账——作坊铸符，手用符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作坊手的账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作坊手的样子。作坊铸符——手用符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作坊手的样子——两处隔着一道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隔着道的账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隔着道的意思。隔道——是不沾手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隔道的意思——不沾手，是防查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防查的账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他查的账。他查防查的账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查的账——防查的账，也有破绽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破绽的账，他找。

他又想了一遍那只手。跳号是暗线的批——那只手用过批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手的账——手用过批，手在暗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暗处的手，他记着。

他合上眼，把这个念头放好。

他又想了一遍明日的事。明日——他去暗契市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明日的账——作坊的端倪，查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打算放好：明日，查端倪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端倪的账，他等”。端倪——是作坊的边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端倪的账——端倪查到，作坊近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近作坊的账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作坊的样子。作坊——暗巷深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作坊的样子——半掩的铺子，夜里敲打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半掩的铺子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半掩的意思。半掩——是半开半关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半掩的意思——半掩的门，避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避人的账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避人的账。避人——是不让人看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避人的账——不让人看，有私铸的活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私铸的活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查端倪的账。查端倪——是作坊的底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查的账——端倪查到，符的下落近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下落的账，他等。

他翻了个身，沉沉睡去。

这一夜，他睡得不太稳。他想着半收——跳号，是暗线的批次——他记着，等着查端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