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补全

书院·日。季鸿渐再递枝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再递枝”。再——是又一次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次的账——上一回递枝，他收着——这一回，又递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再递的账，他看。

沈篆下课后，季明在廊下等着他。季明见他出来，迎上去：”沈契正，季先生有请。”

他又想了一遍季明。季明——是季鸿渐的腿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腿的账——腿来请，是递枝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腿的账，他看。

沈篆跟着季明，往季鸿渐的院子走。

他又想了一遍这条路。路——是季鸿渐的院子——他走过——上一回，是旁听的事——这一回，是什么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路的账，他看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上一回”。上一回——是旁听——旁听，他坐中间——这一回，是递枝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两回的账，他分。

他又想了一遍进院子的样子。进院子——是季鸿渐请的——请他来，是看文书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请的账——请的，是递枝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请的账，他看。

进了院子，季鸿渐正站在案后。他见沈篆进来，说：”沈契正来了。坐。”

他又想了一遍坐的分寸。坐——是应请——应请，是听来意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听的账——来意，他听完再定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听的账，他记。

沈篆坐了。季鸿渐把案上的一卷文书推过来：”费率条的修订，定了——落地补全。”

他又想了一遍”定了”。定了——是费率条过审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定的账——定了，是落地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落地的账，他看。

沈篆看那卷文书。文书——是费率条的修订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文书的账——费率条，他核过——查无此契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费率条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他核过”。核过——是他亲眼看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看的账——看过的，他认得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认得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落地补全”。落地——是费率条定了——补全——是补上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补的账——补全，是补查无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补全的账，他核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补查无的”。补查无——是补一个没有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无的账——查无，是条例没有——条例没有，补什么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补的账，他核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递枝的分量”。递枝——是拉他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拉的账——拉他，是他有用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有用的账，他记。

他推演。

第一步，立结论：季鸿渐递枝——费率条落地补全——提案的白手套，又深了一步。

第二步，摆依据，三样。一，文书——费率条修订，落地补全——递给他看；二，费率——他核过，查无此契——底档后添；三，枝——季鸿渐递枝，是拉他——补全的账，要他认。三样并排：文书到，费率查无，枝递来——季鸿渐的白手套，深了。

第三步，定行动。枝，他收——派，他不接——补全的账，他核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枝收派不接”。收枝——是留着路——不接派——是不站边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收的账——收而不站，他稳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稳的账，他守。

他数了三息，把三步在心里过完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白手套”。白手套——是季鸿渐的手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手的账——手在明处，套在暗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白手套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手在明处，套在暗处”。明处——是提案——暗处——是改规则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明暗的账——明暗，他都看着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明暗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补全的账，他核”。核——是核补全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核的账——补的，是查无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核的账，他做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核的账，他做”。做——是把补全核透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做的账——核透，是看得清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看清的账，他记。

季鸿渐见他看文书，说：”费率条，你核过——补全的账，你清楚——你认了，这条就实。”

沈篆想着季鸿渐的话。”你认了，这条就实”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认的账——认了，是替补全背书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背书的账，他不轻易认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不轻易认”。不轻易——是核过再认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核的账——核过，是实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核实的账，他认。

他说：”学生核过费率。补全的账，学生看着——认，学生要核过再认。”

季鸿渐看着他，半晌，说：”核过再认——好。你核，我等着。”

沈篆应了一声，出了院子。

他又想了一遍今日的账。今日——季鸿渐递枝——费率条落地补全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今日的账，记下——记下的账，他核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他核着”。他核着——补全的账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核的账——核完，认不认再说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认不认的账，他定。

他又想了一遍他答的。他答的——核过再认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答的账——核过，是实——再认，是缓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答的分寸，他量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他定”的分量。他定——是认不认由他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定的账——定在他，稳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定的账，他守。

他往学舍走。路上，他想着费率条的账。费率条——查无此契——底档后添——补全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链的账——一条链，从查无到补全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链的账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从查无到补全”。查无——是条例没有——补全——是补上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两头的账——两头，他核过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两头的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链的账。链——从查无到补全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链的账——链在，他核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核链的账，他做。

他走进学舍，坐在灯下，把今日的账，记进契簿——季鸿渐递枝，费率条补全——他记完，合上契簿。

他又想了一遍白手套的分量。白手套——借流程的手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借的账——借流程，改规则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借流程的账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借流程”。借流程——是借提案的流程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借的账——流程是明的，改是暗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明暗的账，他并着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手显的日子，他等”。手显——是白手套的手现形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显的账——手显，链就全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链全的账，他记。 他又想了一遍链全的分量。链全——是费率条的链闭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闭的账——链闭，他认不认再说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认的账，他定。 他翻了个身，把这个打算放好，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