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名册

书院·学舍·夜。沈篆推演名册的来处——名单，是无面见证人的组织名册。

他坐在灯下，把名册的大半，摊开在案上。名册上的名——无面见证人的名——他看了一遍，又看一遍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推演，从名册的性质起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名册记无面人”。无面人——留名不留面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无面的账——名真，人无面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真名，无面人。

他又想了一遍真名的分量。名册记真名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真名的分量——真名在册，是组织的账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组织的账，记真名。

他又想了一遍组织的样子。组织——替人见证被改的契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组织的账——组织在暗处，靠名撑契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暗处的组织，名撑的契。

他又想了一遍名撑契的路。契上有名，契作数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名撑的路——名是组织的本钱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本钱在名，他记着。

他推演。

第一步，立结论：名册，不是闻岳的私账——是无面见证人的组织名册——记着替人见证”被改契”的人。

第二步，摆依据，三样。一，名册的性质——名册上都是无面见证人的名——留名不留面——名真，人无面——无面见证人，替人见证契约；二，见证的规矩——契上有见证人的名，契就作数——不验脸，名在就作数——见证人制度的路子，是名撑契；三，师父的名字——师父的名字在名册里——师父在书院，见过检举联名书——联名书上有无面见证人——见证的人，知道掉包的人。三样并排：名册记无面人，见证靠名作数，师父的名在册——名册，是无面见证人的组织名册。

第三步，定行动。名册=组织名册——组织在暗处——他要找组织的联络人——顺着名册，找联络人。

他数了三息，把三步在心里过完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名撑契”。契上有名，契作数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名撑契的账——名在，契就实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名撑的契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不验脸”。契作数，不验脸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不验脸的账——不验脸，是漏洞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不验脸的漏洞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漏洞的用处。不验脸——名在就作数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漏洞的用处——漏洞，能被利用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被利用的漏洞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利用漏洞的人。利用不验脸——替人见证被改的契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利用的账——见证的人，本身就是篡改者的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篡改者的人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师父的名字。师父的名字——在名册里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师父名字的账——师父在名册里，是无面见证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师父的名，在组织名册里。

他又想了一遍师父见证过什么。师父见证过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没有答案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师父见证的，他查。

他又想了一遍师父的名字和掉包。联名书——无面见证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掉包的账——掉包后的检举书，有无面见证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见证的人，知道掉包。

他又想了一遍师父的名字在掉包里。师父的名字——在名册里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掉包的账——掉包的书，见证的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师父的名，连着掉包。

他又想了一遍连着的账。师父的名——见证的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连着的账——师父的名字在名册里，也许连着掉包的书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连着，他查。

他又想了一遍查的路。查师父的名——查见证的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查的账——查到了，师父的名就明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明的名，他等。

他又想了一遍见证的人。见证的人——知道掉包的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见证的账——知道掉包的人，会灭口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灭口的账，他记着。

他吹熄灯，躺下。

黑暗里，他想着名册。名册——无面见证人的组织名册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名册的账——组织在暗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暗处的组织，他找。

他又想了一遍找的路。找组织——找联络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找的账——联络人，在名册外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联络人，他找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暗处的组织，他找”。找组织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找的账——组织在名册后头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名册后头的组织，他找。

他又想了一遍名册后头。名册——组织的账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后头的账——名册记名，组织在人后头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人后头的组织，他找。

他又想了一遍找的由头。他找组织——为了师父的名字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由头的账——师父的名字在名册里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师父的名，他要查清。

他又想了一遍查清的账。查清师父的名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查清的账——查清了，师父的名就有交代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交代，他等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联络人的样子。联络人——知道组织的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联络人的账——联络人，也许他见过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见过的联络人，他认。

他又想了一遍他见过的。他见过——暗契市的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见过的账——暗契市，有无面见证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暗契市，他去。

他合上眼，把这个念头放好。

他又想了一遍暗契市。暗契市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暗契市的账——铁无面在暗契市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铁无面，他去找。

他又想了一遍铁无面。铁无面——暗契市的中间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铁无面的账——铁无面认得他的字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认字的铁无面，他去找。

他又想了一遍找铁无面的由头。他找铁无面——问名录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由头的账——名录在暗契市老人的手里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名录的由头，他带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名录和名册。名录——暗契市的——名册——闻岳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两样的账——名录和名册，也许一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两处，他等着对。

他又想了一遍铁无面知道的分量。铁无面——暗契市的中间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知道的分量——铁无面知道名录的路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知道路的人，他找。

他又想了一遍他找铁无面的样子。他找铁无面——像当年进暗契市那样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找的样子——铁无面认得他的字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认字的铁无面，他找。

他翻了个身，沉沉睡去。

这一夜，他睡得不太稳。他想着名册——无面见证人的组织名册——他记着，等着找铁无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