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大半

勘契司·闻岳处。闻岳亮了名单的大半，沈篆看全了。

他进正厅的时候，闻岳案上摊着那卷名册——比上回摊得更开——他见沈篆进来，说：”名册，你接着看。今日，我亮大半给你。”他停了一下，”看全了，你心里有数。”

沈篆上前，看那卷名册。名册摊开——大半的名，都在眼前——他看了一遍，又看一遍——名册上的名，他认得几个——无面见证人的名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名册的大半，他看全了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名册的大半，他看全了”。看全——是他看了名册上的名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看全的账——看全，是记下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看全的名，他记下。

他又想了一遍名册上的名。名册上的名——无面见证人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名的账——名真，人无面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真名，无面人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真名，无面人”。名册记真名——人不留面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真名的账——真名在册，人脸无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名和脸，隔着册。

他又想了一遍隔着册的意思。名在册上——脸在册外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隔的账——隔着册，找得到名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名找得到，他查。

他又看了一遍名册。名册上，有师父的名字——卫简——排在中段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师父的名字——师父的名字，在名册里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师父的名，在名册上。

他没有露。他看了一遍，说：”名册上的名，学生认得几个——无面见证人的名。”

闻岳点了点头，说：”认得就好。”他停了一下，”名册的末端，一角——今日不亮。你看全大半，心里有数。”

沈篆应了一声。他想着闻岳的话——”末端一角，今日不亮”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末端的账——末端，藏着一角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末端一角，他没看到。

他又想了一遍名册的分量。名册——无面见证人的名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名册的分量——名册上的名，都是留名不留面的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名册，重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不敢查”的名单。闻岳说名册”不敢查”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不敢的账——不敢查，是有鬼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名册的鬼，他记着。

他没有多问。他看完了大半，退出正厅。

他站在厅外，把名册过了一遍。名册大半——师父的名字在里头——末端一角，没亮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大半在目，一角未亮。

他又想了一遍师父的名字。师父的名字——在名册中段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师父名字的账——师父的名字，排在无面见证人的名里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师父的名，他记下了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最重的一角，他等着”。最重的一角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最重的账——一角藏着，是最重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最重的账，他等。

他又想了一遍闻岳为什么不亮。闻岳不亮末端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不亮的账——不亮，是时候没到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时候到了，他看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时候到了”。时候到——是闻岳信他的时候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时候的账——闻岳信他，才亮全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信的路，他走。

他又想了一遍走信的路。他走闻岳的信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走的账——他核得实，闻岳信得实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实换实，他稳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师父的名，他记下了”。记下——是他看了师父的名字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记下的账——师父的名字在名册里，他记下了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师父的名，在册里。

他又想了一遍师父名字的位置。中段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位置的账——中段，不靠前，不靠尾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中段的位置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中段的意思。师父的名字在中段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中段的账——中段，是名录里寻常的位置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寻常的位置，不寻常的名。

他又想了一遍不寻常的名。师父的名字——在无面见证人的名册里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不寻常的账——师父不寻常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师父的名，他记牢。

他又想了一遍末端的一角。末端一角——藏着什么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没有答案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一角，他等着看。

他数了三息，把这个念头放好。

夜里，他坐在学舍，把名册过了一遍。

名册大半——他看全了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名册的账——大半的名，他记下了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大半的名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师父的名字。师父的名字——在名册里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师父名字的账——师父的名字，在无面见证人的名里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师父，无面见证人？

他又想了一遍”无面见证人”。无面见证人——留名不留面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师父——师父留名不留面？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没有深想——深想，就是定论；定论，要证据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师父是不是，他等证据。

他又想了一遍末端的一角。末端一角——闻岳没亮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末端的账——末端，也许是名单最重的地方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最重的一角，他等着。

他吹熄灯，躺下。

黑暗里，他想着名册。名册大半——师父的名字——末端一角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名册的账——名册，是闻岳”不敢查的”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不敢查的名册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名册和师父。名册——师父的名字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师父的账——师父的名字在名册里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师父的账，连着名册。

他又想了一遍师父的账。师父的账——隐契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两样的账——隐契是师父查的，名册是师父的名字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两样，他等着对。

他又想了一遍两样对的样子。隐契对名册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对的账——师父查的，对师父的名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对上的账，实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对上的账，实”。对上——是他核过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实的账——实，是看得见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看得见的实账，他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他记的路。他记两样的账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记的路——记在契簿上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契簿上的账，他对。

他合上眼，把这个念头放好。

他又想了一遍明日的事。明日——他比对名册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明日的账——留档见证栏的抄件，对名册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打算放好：明日，比对。

他又想了一遍比对的账。比对——是留档见证栏对名册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对的账——对上了，师父的名字就在两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两处，他等着对。

他翻了个身，沉沉睡去。

这一夜，他睡得不太稳。他想着名册大半——师父的名字在里头，末端一角未亮——他记着，等着比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