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脚印
书院·学舍·夜。沈篆把这阵子的账，整了一遍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整账”。整——是把散的拢——拢，是并排——并排，是看得清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整的账——整完，账清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整账，从并排起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整账，从并排起”。并排——是把两行摆一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摆的账——摆一处，看得见合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并排的账，他看。
他坐在灯下，把契簿摊开，翻到新的一页。新页上，他要把这段日子的账，并排记下。
他又想了一遍新页。新页——是没记过的——没记过，是干净——干净，是起笔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起笔的账——起笔，是记这段的账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新页的账，他记。
他提笔，先写第一行：错位全貌。
错位——聚在分界年前后——是封档窗口改条款的留痕——”无果而终”，是压下来的——源头，在复审卷宗——一环，在传国契子契改写的证据链上。
他又想了一遍第一行。第一行——是错位——错位，他核了一个月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核的账——核到头，是源头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第一行，他核到头了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第一行，他核到头了”。到头——是错位追到了源头——源头，是复审卷宗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源的账——源在，第一行实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实的第一行，他记。
他写第二行：费率无源。
费率——密契封存费——档上查无此契——底档后添——墨新，笔异——是添的痕——与错位，同一段。
他又想了一遍第二行。第二行——是费率——费率，他核过——底档后添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添的账——添，是那只手的笔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第二行，他核过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第二行，他核过”。核过——是底档后添，他亲眼看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看的账——亲看，是作数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作数的第二行，他记。
他写完两行，看了一遍。
他又想了一遍两行的账。两行——错位，费率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两行的样子——一行错位，一行费率——两行，并排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两行的账，他并排看。
他又想了一遍两行的来路。两行——都是从查起——错位，从核字起——费率，从送分题起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起的账——两条来路，落两行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来路，他记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两条来路，落两行”。两条——核字，送分题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两路的账——两路，汇两行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汇的账，他记。
他推演。
第一步，立结论：这段日子，错位全貌+费率无源，并案了——时间戳，是改的脚印——错位，费率，都是那只手留下的。
第二步，摆依据，三样。一，错位——封档窗口改条款的留痕——”无果而终”是压的——脚印；二，费率——底档后添，与错位同段——也是脚印；三，并案——错位，费率，祝词，并栏——四样，同一段，同一只手——脚印，是那只手踩的。三样并排：错位有痕，费率有痕，同段同手——时间戳是改的脚印，错位全貌并案了。
第三步，定行动。脚印在手，他顺着走——走，是查那只手——查手，要回宗门——宗门，有师父的账——隐契，是师父的账。
他数了三息，把三步在心里过完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时间戳是改的脚印”。脚印——是踩过的——踩过，是留痕——留痕，是能找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找的账——顺着脚印，能找到踩的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脚印的账，他顺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顺着”。顺着——是顺脚印走——脚印，是那只手踩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走的账——走到底，见那只手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走到底，他见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走到底，他见”。见——是见那只手——那只手，在脚印的尽头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尽头的账——尽头，他一步步走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尽头的路，他走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回宗门”。回宗门——是查师父的账——师父的账，在隐契里——隐契，在封存柜——封存柜，两把钥匙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钥匙的账——钥匙，他带着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钥匙在，门等开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钥匙在，门等开”。钥匙——读序，数三息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两把的账——两把，缺一不可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两把钥匙，他带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两把钥匙，缺一不可”。两把——读序，数三息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缺的账——缺一把，门不开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两把都在，他稳。
他又想了一遍隐契。隐契——是师父的密契——密契，记着师父查到的账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师父的账——师父查的，和他查的，也许一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师父的账，他去对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也许一处”。也许——是没定——没定，是对了才知道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对的账——对上了，师徒的账就合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对账的日子，他等。
他提笔，把两行的账，又添了一行：回宗门，开柜，读隐契——他添完，合上契簿。
他又想了一遍这阵子的账。这一段——错位全貌，费率并案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这一段的账——从错位起，到并案止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这一段，他走完了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走完了”。走完——是从头走到尾——头，是错位——尾，是并案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走的分量——走的，他都记着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走完的账，他带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下一段。下一段——回宗门——开柜——读隐契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下一段的账——隐契读完，师父的账就摊开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下一段的账，他等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师父的账就摊开”。摊开——是隐契的全文——全文，是师父查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全的账——全在，账就实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摊开的账，他读。
他吹熄灯，躺下。
黑暗里，他想着两行的账——错位，费率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两行的分量——两行，并排——并排，是一处——一处，是那只手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那只手，他查到底。
他又想了一遍回宗门。回宗门——是他要走的路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路的账——路长，他走得稳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回宗门的账，他记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走得稳”。稳——是不急——不急，是路要一步步走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步的账——一步一印，走得实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实路，他走。
他合上眼。这一段，合上了——合上的账，等下一段来开——开下一段的，是他自己——他带着两行的账，带着两把钥匙，等着。
他又想了一遍”等着”。等着——是等回宗门——回宗门，开柜，读隐契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等的账——等的时候，他把账带着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带着账等，他稳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这个打算放好，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