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分布

勘契司·档房。沈篆把错位的分布，比对了一遍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分布”。分布——是落点——落点，是错位在哪些地方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分布的用处——分布齐，看得清——看得清，是哪里多哪里少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分布，他核。

他坐在案边，面前摊着两页纸。一页，是他核字时记的老写法分布——分界年前密，分界年后疏；一页，是他核错位记下的——错位的几处，落的分界年前后。

他把两页并排，看了一遍。

他又想了一遍他摆开两页的样子。两页——并排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并排的用处——并排，是对——对，是看两页落点合不合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并排的账，他对着看。

他想着这两页的样子。两页——一页老写法，一页错位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两页的账——老写法，是字的分布——错位，是时间的分布——两样分布，落在一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两页的落点，他对着看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落在一处”。落在一处——是两样的账，同一段的落点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同段的账——同段，是有牵连——有牵连，是并着查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同段的账，他并查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同段的账，他并着记”。并着——是字和错位一起记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一起的账——一起，是看得见牵连——牵连，是查的时候一起查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并着的账，他核时一起对。

他取过一卷档，又核。

他又想了一遍他核的样子。他核——核的是分界年前后的档——档上的时间戳，对档簿的日期——他核一卷，记一处——核完，落点添一笔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落点，他添着记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添着记”。添——是一卷一添——卷多，添得勤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添的账——添的勤，记得全——记得全，分布才准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添全了，分布准。

他核到午时，放下笔，把记下的落点，看了一遍。

他又想了一遍他看的落点。落点——几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几处的样子——几处，落得散不散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散不散，他看。

落点——几处——都在分界年前后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落的样子——分界年前，几处——分界年后，几处——年前年后，都在分界年的边上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错位，围在分界年边上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围在边上”。围在边上——是集中——集中，是不散——不散，是有人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没有急着下结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集中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有人为”。有人为——是有人动——动，是留痕——留痕，是错位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留痕的账——留痕在，人就在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留痕的账，他顺着查。

他推演。

第一步，立结论：错位的分布，比对出来了——错位集中在分界年前后——不是零散，是集中。

第二步，摆依据，三样。一，他核的错位——几处，都在分界年前后——年前年后，挨着分界年；二，白砚秋的话——旧册后半卷，分界年前后的条款，旧档和留档对不上的多——书院的旧册，也落分界年前后；三，复审目录——当年的错位档，卷宗号他抄下了——抄下的号，与他核的，对得上几处——当年的，也是这批。三样并排：他核的，书院的，当年的——三处的错位，都落分界年前后。

第三步，定行动。错位集中的那一段，他回档房细核——核分界年前后的每一卷——核完，错位的分布，就齐了。

他数了三息，把三步在心里过完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三处的错位”。三处——他核的，书院的，当年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三处的账——三处，都落一处——落一处，是同一个段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同一个段，他并着核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同一个段”。同一个段——分界年前后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段的账——那段，字改，祝词改，体例改——如今，错位也落那段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没有急着串——串，要证据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段的账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段的账”。段的账——字改，祝词改，体例改——都是改——如今，错位也是改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改的账——改，是有人动——动，都在一段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一段的改，他并着记。

他收了纸，出了档房。

他又想了一遍他明日要核的。明日——核分界年前后的每一卷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卷的账——每一卷，都要核——核完，分布齐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卷多，他按着核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按着核”。按着——是一卷一卷——一卷一卷，是慢——慢，是稳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稳的账——稳，是不漏——不漏，是核全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按着核，核全。

他往学舍走。路上，他想着今日的账——错位分布比对完，集中分界年前后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今日的账，记下——记下的账，明日细核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集中”的分量。集中——是错位不散——不散，是落点齐——落点齐，是有人在一处动手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动手的账——动手的人，在分界年前后动过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动手的段，他记着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动手的段”。动手的段——是分界年前后——那段，改过字，改过祝词，改过体例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段的账——改过的段，又添错位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段的账，他添着记。

他走进学舍。夜里，他把两页纸并排，又看了一遍——老写法的分布，错位的分布——两页的落点，几乎重合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字和错位，落在一处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落在一处”。落在一处——是两样的账，同一段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同一段的账——同段，是同手——同手，是同人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没有定论——可他记着：字和错位，落在一处——一处，他查。

他又想了一遍”落在一处，一处他查”。一处——是分界年前后——查——是从那段查起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查的起手——起手，是核卷——核卷，是对时间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起手的地方，他核。

他又想了一遍他核的来路。他的来路——从核字起——核字，撞见错位——错位，追到复审——复审，落分界年前后——他想着这个，又想着路的账——一条路，走了几段——几段，都落一处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一条路，他走到底。

他吹熄灯，躺下。黑暗里，他想着两页纸的落点，想着分界年前后的段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一段的账，他记着——记着，明日核。

他又想了一遍明日。明日——核分界年前后的每一卷——卷多，他按着核——核完，分布齐——他想着这个，把这个念头放好：明日的核，他等。